
我坐在山东日照海滩的细沙上主力配资炒股,指缝漏下的沙粒被海风轻轻衔走,落在裸露的脚踝上,带着海雾的凉。辽阔的海面在眼前铺展开来,不是纯粹温顺的湛蓝,而是翻着碎白浪的灰蓝——它用不息的波涛咆哮着撞击着礁石,像攒了满肚子的心事,顺着风发泄出来。
“冉画家,您再等等……等我多望两眼海,再吞掉我好不好?”身旁飘来细碎的声响,是那瓶被我攥在掌心的矿泉水。一滴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,浸湿虎口,一丝凉意顺着指缝滴落。我把矿泉水放在身边说:“你看吧。只是你得知道,你和它虽都叫水,却是两回事——它是裹着盐粒的海,你是滤过杂质的淡水,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,别单相思了。”“才不是单相思呢!”它的声音突然亮了些,瓶身轻轻晃了晃,像急着反驳的孩子,“大海哪里喜欢你们人类呀!你听那涛声,哪是在歌唱?分明是在叹气——叹你们人类污染了江河湖泊的淡水,没法饮用才又挖空山里的泉!它现在的愤怒,都是缘于人类的贪婪和无知啊!”它顿了顿,声音软下来,带着点哽咽:“我本来就是海的女儿啊。去年夏天,我还跟着浪在礁石间打转,后来被阳光蒸腾成雾,飘到天上凝成云;再后来化作雨落在内陆山顶,顺着小溪往下跑,和青苔说过话,也吻过雨林里蕨类的叶脉——我们一路唱着‘回家’的歌,以为婉转千万个弯就能扑回母亲的怀抱里。”“可谁知道,半路上突然来了一些不讲道理的机器设备,不由分说便把我们截走,灌进这透明的塑料壳里,再贴上印着‘天然水源’‘深层萃取’的标签,装在货车里翻山越岭地卖钱。那些人用我们换了带阳台的房子、锃亮的车子,却把我们困在瓶子里,等着被你们喝掉,喝完了就随手扔进草丛——我们成了资本家赚钱的工具,成了你们解渴的牺牲品,回家的路,早就被堵死了。”
展开剩余49%风又漫过来,裹着海的咸腥气。这时我拿起矿泉水,瓶身在掌心里轻轻震颤,像怕被我听漏了剩下的话。我低头看着这瓶水,忽然觉得手里的重量变了——它装的不是水,是一段被截断的“回家路”,是被人类从自然里硬生生摘走的念想。我站起身,握着这瓶水一步步走向海边。海浪已经漫到脚边,冰凉的水裹着细沙,轻轻舔着我的脚背。我拧开瓶盖,将瓶口对着浪来的方向,慢慢倾倒——水流顺着瓶口的弧度溜出去,先是细弱的一缕,很快就连成了银线,贴着浪尖扑进海里。没溅起半朵水花,也没发出半点声响,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进蓝色的海浪里,像是从未被装进过塑料瓶,从未离开过家一样。我捏着空空的塑料瓶站在原地,指腹蹭过瓶身残留的凉意。海的涛声似乎柔软了些,倒像一声长长的、松了口气的叹息,顺着风绕到我耳边。
我把空瓶塞进随身的环保袋里——它不该留在这片沙滩上,更不该成为大海新的污染源。毕竟,我们已经一次次伤害过海的女儿,不能再给她添一道新的疼。
远处的云絮漫过来,遮住了半轮太阳,把海面上的浪染成了淡金。我望着海与天连在一起的地方,忽然想起那瓶水的话:它本就是海的女儿。
来源:画家冉崇君
2025年9月30日于日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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